林志炫透明粉,喜欢摄影,p图,写字,写写喜欢的cp,会发得很杂,慎重关注

【迪炫】黎明之光(一、前奏)

***吸血鬼迪X牧师炫

***长篇,失踪人口回归

***架空设定参考众多,西幻修真世界观

***依然主角谈恋爱顺便拯救世界套路

一、前奏

 

圣堂倾覆,是否还能听到你的声音

 

       “Ave Maria, gratia plena,Doninus tecum......”

 

       赤脚的孩子身穿白色棉质袍子奔跑在教堂大厅的走廊中,廊上十八根白色的立柱雕刻着一幅幅圣父创世的神圣画面,孩童蓬松的栗色头发随着奔跑在空中跳跃,他咧嘴抱柱绕着高举火种的圣父转了个弯,没来得及刹车,一下撞进了一位同样身穿白袍的大人怀中。

       “利兹,别总这么着急,怎么不穿鞋呢?弄伤脚怎么办?”利兹抬头,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人温柔责备的神色。那是一个高挑瘦削的男人,修眉疏朗,银色细圆框眼镜后是一双狭长的嵌着沉黑色眼瞳的眼睛,鼻梁高挺,薄薄的浅色的唇抿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映着眼中都是柔柔的笑意。随着他的低头,原本半束在脑后的长长的黑发也顺着肩头垂下,鬓边发丝拂过弧线优美的下颌,附在那白色长袍精致的刺绣上。

       Terry一定是一位天使,利兹一直这么想。

       利兹吐吐舌头,被那人抱到了站成一排的孩童群里属于他的那个位置。

       “Terry,对不起,我不该赖床的。”利兹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歉。

       Terry神父摸了摸他看起来手感很好的栗色头发,对他说:“这次原谅你了,不要再迟到了哦。”又看向全部到齐的十六个唱诗班的孩子们。他们全部身穿白色袍子,身量不一,这些从六岁到十四岁的男孩女孩们大多是镇民家的孩子,还有四个是教堂收养的孤儿,利兹就是孤儿之一。

       今天是大弥撒的日子,唱诗班的孩子们要比太阳起得更早,才能准备妥当,在弥撒中为圣父、圣母和圣子送上最纯洁虔诚的歌声。

       “来,我们再来一遍。”随着Terry神父扬起手,孩子们的歌声再次整齐地响起,利兹很快也跟上了节奏,同伙伴们一起完成这篇圣母颂。

       在清脆悦耳的歌声中,Terry神父也微笑闭目,沉浸在乐声中。中段时,他也加入合唱,高亢的嗓音又有中气包裹的浑厚,想不到看上去斯文消瘦的神父身体里也有着这样的力量。

       四名黑袍执事正在打扫布置着教堂,他们沉默而严肃,如同苦修者一般面无表情,神色麻木。在Terry的歌声响起时,其中正在摆放鲜花的瘦小老头弹了弹花瓶,斜眼向Terry的方向撇了一撇,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跟旁边有些胖的中年执事交换了一个嘲弄的眼神,然后心照不宣地咧嘴讽笑了起来。另外两位较年轻的执事没有看懂这些眼神里的意味,不敢作声,只能低头卖力地擦拭那些嵌在窗户上的彩色玻璃。

       “哼,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高不可攀的隐修会首席呢,瞧瞧那副清高的模样。”老头趁出去搬东西时忍不住跟身边的那位胖执事讥讽道,眼中露出赤裸裸的不屑。

       “就是,就算对着圣母祈祷再久,也再回不到他在凡塔塞圣堂风光的日子了。还连累的我们,被发配到这穷乡僻壤来。”胖执事则一脸埋怨,气恼Terry拖累他们被从凡塔塞派到这边僻的塔林小镇来。

       胖执事觉得这辈子似乎都没有升迁回到教皇国的的可能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们来这里三年了,这位前隐修会圣诵首席就在这里安分无比地当了三年的教堂诵者,整日教教唱诗班的孩子,做些杂务,在弥撒上辅祭,一点幺蛾子也不闹。

       三年前,前教皇詹塞恩突然逝世,凡塔塞的红衣大主教格里高利受封新任教皇。这几年,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风云变色,隐修会、骑士团以及圣修会的上层人员都在不断被更替,还隐隐有要撕毁与血族签订的洛拉维亚条约的迹象。Terry神父便是这次政变中的败落者之一,他从隐修会首席被贬谪到远离教皇国的大陆边缘的一个小镇做了一名普通诵者,这大概都是因为他和前教皇之间密切的关系和某些隐晦传闻吧。

       “唉,不过你也别惹他,别忘了,身为隐修会前首席,他毕竟也是拥有最高阶诅咒之力的术士。”胖执事想起他们刚刚议论的人的实力,四处望望有些后怕地说。

       “嗬,我当然知道,他敢拿我们怎么样,三年来还不是对我们都毕恭毕敬的,都是被那位大人吓破了胆,空有实力又如何,他还能厉害得过那位大人?”老头执事不以为然,布满褶子的脸依然笑得讽刺。

       正在得意间两人取了需要的东西转身,便看到刚刚议论的对象就在不远处,Terry像是没看到他们突然僵住的脸,仍然嘴角一抿礼貌地微微俯身点头,眼镜下的瞳仁中并无应该有的波动:“二位执事辛苦了,我来取祭服。”说完便不看他们继续向前走向自己的房间,空气却有低沉的气压在凝聚。

       在那平平淡淡的一眼之下,若有似无的威严却让两人下意识低头噤声,走回大厅才发现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孩子们的歌声与第一缕阳光一同唤醒白昼,塔林小镇在祥和的阳光中迎来了新的一天。塔林是典型的南方小镇,一条玉带一样的河流喂养了镇子无数个年月,弯弯地从塔林错落有致的民屋建筑群中穿过。镇里砖石结构的房屋大都是青灰色,装饰以白色或黑色的门窗,这是大陆南部常见的朴素的建筑风格。

       刚醒来的镇子很快响起了各种声音,吆喝伴着独轮车走过的声音,妇人与小贩讲价的声音,生火做饭的声音,人来人往的声音,孩子哭闹的声音……

       嘈杂却又充满生气,这才是最真实的人世间不是吗?迪玛希带着黑色兜帽行走在不成气候的熹微晨光中,感受着身边异类们血液的蓬勃,眼中是抑制不住的好奇与探究。

       而东头那座白色的教堂驻守在最接近日出的地方,十字架两旁高松的尖顶是镇上最高的建筑物——这是惯例,教堂总是最接近神的。

       有不知名的黑色鸟儿立在尖顶上,黑豆眼滴溜溜转着正在觅食,却被突然传来的孩子的笑声惊吓得飞走。

       “神父你看,那只鸽子长的好邪恶,被我赶走了。”一个身穿白色麻布短衣的黑瘦小男孩兴奋地回头叫道。

       “这种鸟叫做布卡林,并不是什么邪恶的鸟。”神父的声音十分温柔且带着笑意,“事实上,没有天生邪恶的生物,只要心中有爱,在圣母的慈爱中,所有怀恶的心灵都将被净化。”神父白色的长袍在初晨的阳光中耀眼宛如天使,他低头摸了摸孩子的头,圆形银框眼镜上的链条垂在了脸颊旁,“好了瑞克,到了弥撒的时间了,走吧。”他牵着孩子的手,走进了那些尖顶的阴影里。

       在告别瑞克之后,神父温和平静的面容上却出现了一丝担忧,眉毛皱成一个好看的浅浅的“川”字,他眼镜之下眼窝深邃,但黑色瞳孔里的眼神却如少年般清澈,这抹清澈此时却荡起了一丝隐隐的沉痛,不知想起了哪一件往事。他黑色的长发一半用发带束在脑后,一半披散在胸前后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黑发,就像看见了尖顶上那只象征不详的黑色布卡林,清瘦的身形在宽大的素布袍子里显得更加单薄,他天生有些下撇的嘴角又加剧了这种沉郁。然而,随着一声轻到几乎没有的叹息,在神父走出阴影的一瞬,那些情绪又消失不见,仿佛未曾出现过。

 

       一天前。

       迪玛希看着眼前这只奄奄一息的黑丑鸟儿,有些手足无措。

       他是离家出走的,古堡里实在太无聊了,从他有记忆开始,生活就没有什么波澜——如果无视那些来探险的有趣人类的话。

       他既不像哥哥一样热衷于收藏美酒和美人,也不像妹妹一样喜欢华丽的衣饰与热闹的舞会,更对父亲手中的权杖不感兴趣。非要说有什么爱好,音乐算一个吧,只是城堡里的乐师他也已听了几百年,早就腻了。对于吸血鬼来说,只要别去招惹狼人和阳光,基本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漫长的生命,如果可以把这种存在称为生命的话,最致命且无法忍受的就是无聊。

       所以当听说前教皇的御用唱诗家出现在塔林小镇的时候,他马上就跑了出来。迪玛希第一次从仆人送来的晶盘中听到Terry的歌声时,就一下子被攥住了灵魂,世上居然有这样好听的声音!他马上命令仆人将乐师请到城堡里来,仆人却告诉他这个人是教皇身边的人,就连留声的晶盘都是费尽千辛万苦弄到的。

       光明的力量一直是悬在这种生物头顶的利剑,脆弱的合约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这意味着迪玛希在Terry短短的一生中并不能与他见上一面。

       而这才十年而已,对迪玛希来说就像睡了一觉,晶盘的声音犹在耳边,他藏在镇子外一座古宅的地下室里,等待夜晚的到来。

       这只黑鸟跟了他一路,他被叫声扰得无法入睡,他对鸟儿说,晚上我要去见我最喜欢的人,让我安静睡一会吧。

       黑鸟不理他,反而开始啄他那黑色长袍的袖子,迪玛希烦躁一挥手,鸟儿就撞到了地上,奄奄一息地哀鸣。

       迪玛希用一种“跟我碰瓷,你莫不是个傻子”的鄙视眼神看了这鸟一眼,就躺进了角落的破床上,果断地闭上眼睛。

       混织着金线的黑袍和蓬松的金色卷发铺散在残破得随时可能塌掉的小床上,与这破败的古宅完全格格不入,而迪玛希却没有任何奇怪或者不适的心情出现,仿佛华服与破布在他眼中都没有差别。他英挺的眉眼隐入黑暗中,嘴角的线条透露着他的孩子气,他第一次离家出走,什么也没带,就像一个落魄的富家少爷,眼眶下浅浅的青色却出卖了他的身份。

       黑鸟见他不吃这一套,又好端端地站在地上,歪了歪头,转着眼珠子飞走了。

       等到最后一缕阳光也沉没,古宅阴影里的生物睁开眼睛,苍白英俊的脸庞露出一丝迷惘后的喜悦,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

       他用极快的速度穿过这一片榕树林,不做任何停留,直接来到了教堂门前——那种令他不适的力量就是最好的导航。不过还好,这种程度的光明力量对他这样活了快一千年的吸血鬼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他直接纵身一跃就跳到了钟楼的尖顶上,辨认方向从角落里潜入,这样的小教堂对他来说如入无人之境,而他刚好看到他要寻找的人正在大厅里带着信徒们做晚祷。

       Terry神父身旁站着几名执事,身后是唱诗班的孩子们,这里的孩子大部分是镇民家的,有几个是被收养在这里的孤儿。厅里的几十个信徒都站在长凳前,右手抚心口,凝视着圣母的雕像,表情虔诚。

       随着祷告的开始,众人的唱诵声盘旋在教堂中,而迪玛希能清楚地辨别出Terry的声音,那么特别,清亮而富有穿透力,这声音回荡在那些立柱、拱门和穹顶上的彩绘之间。迪玛希觉得这个教堂顿时生出了许多光彩,让那些彩绘那些油画都活了过来,而光彩的来源正是那个神情温和虔诚唱诵的人。

       祷告结束之后信徒离开,执事带着孤儿们也休息去了,只有Terry站在圣母雕像下,仰头凝视雕像,长久地站着,似乎把自己也站成了一个雕像。

       正在迪玛希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被石化了准备跳进去看看的时候,Terry突然转身回了卧房,迪玛希也偷偷跟上,他有不被发现的实力。

       Terry觉得有些不对,似乎有一种令他不适的力量蛰伏在周围,但当他仔细去感知时,又消失不见,若有似无的危机感促使他向窗外望去,一无所获后关紧了窗户,在昏黄的灯光下退去外袍,洗漱完毕,就寝。

       难以入眠。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激发着他潜意识里对于危险的敏感嗅觉,在半梦半醒间陷入溺水一般的梦魇。隐约看到床边的黑影,Terry一个激灵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无法驱动,整个人仿佛被陷在流沙里,脑中叫嚣着醒来醒来,眼睛却像是被粘住一样难以睁开,终于挣扎着醒来,那黑影却像是一个幻觉一般消失不见。

       Terry身上已出了一层薄汗。这不是幻觉,他清晰地察觉到这是某种高于他的存在,当即左手并指于唇边,右手掌平摊,随着咒语吐出,右掌出现一方深紫色阵图。这方足足有十二星芒的诅阵却比一般应有的大小小上一半还多,这标志着阵图的拥有者曾受过重大的不可逆的损伤,导致阶层未落但实力大减。

       空气中的元素在沿着诅阵的线条运转,六色的光点凭空浮现,在空气中游移,Terry的黑发也无风自动,画面唯美而奇异。

       这是修行者用于寻找周围生命体的一个低阶术法。十二芒星的中央是一个圆形,上面有许多绿色的点,有亮有暗,往往三两聚集在一起,绝大部分是静止的,只有零星几个在移动。这些绿色的点想必就是搜寻范围内的普通人类了。靠近中心有四个绿色的点比其他点亮得多,那是四位执事。

       没有。

       Terry轻轻皱眉,曾经他的十二芒星盘足以填满整个房间,连教皇都曾言自己在十二芒星时的星盘也比他的小了许多。

       只是,圣堂已然倾覆。

       教皇逝去,同袍叛变,而这位前圣诵师,也变成废人一位。

       他握紧右手,像是紧紧攥住某个承诺,那缩小了的星盘也就此消失不见。

       折腾许久,Terry也无法再安心入眠,正好第二天是大弥撒的日子,总是要早起的,他干脆起身出门。

       早起或者说根本没有入眠的神父登上钟楼,整夜地凝望着东方天际,当第一抹白色出现时,他敲响了巨钟,唤醒了整个塔林小镇,晨光映在他的眼眸里,熠熠生辉。

       而扰人睡眠的罪魁祸首迪玛希此时也暗暗心惊,他看到暗紫色十二芒星盘时,即震惊于星芒的数量,又诧异于星盘的大小。联系到三年前教廷的席位交替和Terry身份的剧变,前因后果也猜出了个大概,心下了然后便替Terry心疼并气愤起来。

       原本他兴冲冲地跑去教堂,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好突然造访的理由,贸然出现太过唐突,很容易把天聊死。他决定先不出现,要制定好一个攻略才行。

       可他不知道Terry由于原本的境界已达到十二芒星是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的,他做的让Terry陷入梦境的小手脚也变成了打草惊蛇,他很懊恼,为什么这位圣诵师的实力这么高,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于是本来暗搓搓的偷窥变成了某种示威,反而让他试图接近的对象提高了警觉。

       但终究是实力大跌,被窥探的人无法真正找到刻意掩藏自己的吸血鬼侯爵。

 

       弥撒上来了一位远方的客人,他是被热心的镇民带入教堂的。他说自己来自北方,遭遇盗贼,和仆人在路上失散了,他迷路了才进了这个镇子。镇民看他俊美的面庞、高贵的金发和价值不菲的衣袍认定他是一位贵族,热情邀请他在镇子里暂住,但这位贵族却微笑着拒绝了,他说他是虔诚的信徒,想要在寄宿在教堂中沐浴圣母的恩惠,同时等待他的仆人来寻找他。

       于是便有信徒邀请他前往教堂一起参加今日的大弥撒。

       “这是一月一次的大弥撒,Terry神父将带着唱诗班的孩子们进行圣诵,之后将分食圣餐,再听Terry神父讲经,为信徒解惑。哦对了,今天还有新生儿的洗礼,你来的正巧。”迪玛希对镇民的热情有些无所适从,他一边听着为他带路的普克大叔滔滔不绝地介绍,一边期待着与Terry的正式见面。

       在天将亮未亮的时间点出现,完美避过了初升的骄阳。实力强横如他,只要不被强烈的阳光直射,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再加上兜帽的遮蔽,即使是白天,也可以借助阴影出行。

       但即使是这样,吸血鬼的天性还是喜欢自在的夜晚,畏惧阳光的炙烤,所以如非必要,没有血族愿意白天出行,在黑暗幽深的古堡里彻日饮酒作乐是更好的选择。

       这次会面晚了整整十年,而现在,一切刚刚好,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将教堂内部染得神圣却又炫目,管风琴刚刚奏响第一声,迪玛希穿过鲜花装饰的走廊,正好看到Terry扬起手,孩子们纯净的声音如风一般旋起在高高的穹顶上,又翩然落下,拂过每一位虔诚信徒的耳朵和心灵。

       然而迪玛希并不虔诚,他眼中只看得到那位身穿白色长袍的主祭大人,他褪下了兜帽,苍白的脸和发青的眼底让他看起来有些细微的怪异,却又不至于引起怀疑。

       他在最前排坐下,有些泛金的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目标,Terry高举双手,双眼轻阖,神色平和,在颂乐的第二小节,准确地切入。

       这 一下如同石沉静湖,原本空灵悠扬的童声,像是突然有了筋骨,有了主音,全部沦为了和声。Terry的歌声高亢清亮、却又不缺厚度,迪玛希想起了曾经喝过的来自遥远东陆的某种清酒,刚入口时很淡薄,一回味就不知不觉沉沦,反应过来时已无法自拔。

       第一次目光相触是在领圣餐时,迪玛希对圣餐没什么兴趣,但因为分发的人,他才与镇民们一起排着队。被热情的镇民们让到最前方的迪玛希看起来十分扎眼,但Terry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平静的眼神充满慈爱,在他眼中,衣着华贵的迪玛希和身后的镇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将圣餐递给迪玛希,无意间触碰到的冰冷的手让他不禁担心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生病了。

       在这样没有其他情绪的目光里,迪玛希满意于伪装成功,又失望于没有引起注意。

       迪玛希像欣赏音乐剧一般看着Terry主祭弥撒,他瘦弱的身子撑起白色长袍,举行这样繁复而庄重的仪式,像被提线的娃娃一样,一举一动严谨得一丝不苟,没有任何差错,显然已经是熟手。挂着微笑的脸上却看不到主导的灵魂。

       迪玛希突然觉得,这座教堂,这身白袍,这些冗繁的祷文铸成了一个巨大的枷锁,重重压在Terry瘦瘦的躯干上,一点点地消磨着他的生命力。

       但在他的身上,迪玛希却无法发现应该有的愤懑或萧瑟的气息,仿佛生如逆旅,只需随遇而安,无论境遇如何,都要尽力活好自己的那一部分。

       当钟声敲响,一个中年农妇抱着新生的婴儿走上前去,她低着头,脚步轻快,脸上挂着十足的尊敬和热切的笑意,不时看神父一眼。

       走到近前,她将刚出生没多久的孙子抱起,浑身赤裸的婴儿在祖母手臂的支持下悬在执事准备好的水盆上方。

       婴儿的脸皱成一团,红红的丑丑的,眼睛闭成一条缝还难以睁开,口中还不停吐着泡泡。他并不哭泣,只是四肢轻微扭动着,十分安静乖巧。

       Terry看到这小婴儿忍不住露出微笑,薄薄的嘴唇差点要盖不住牙齿了。他左手抚胸,右手用榉树枝叶蘸了盆里的温水,洒在婴儿身上,一边默念经文。怕刚出生的婴儿着凉,他还偷偷施术增加了周围的热度。

       第一遍,榉树拂过婴儿的头脸,祈祷圣父保佑孩子耳聪目明,赐予智慧;

       第二遍,榉树拂过婴儿的肢体,祈祷圣母保佑孩子无病无灾,赐予健康;

       第三遍,榉树拂过婴儿的心口,祈祷圣子保佑孩子安乐无忧,赐予快乐。

       他面带温和的笑容看着婴儿,感到婴儿似乎也用黑色宝石一样的眼看着他。最后,他将婴儿高高举起,唱出祷词。这样,新生儿的洗礼仪式就算完成了。

       在晨起的阳光里,在三圣的凝视下,在神父的唱诵声中,在众人的祝福中,塔林小镇又增加了一个新的生命。

       人类就是这样,生生不息地繁衍下去,虽然弱小,虽然愚昧,却有着连神都为之叹服的坚强。




TBC

——————————————————————————————

这篇是去年刚入坑的时候脑的,设定大纲都做好了,写了5千推翻重写写了7千,存了大半年,准备往后写才发出来,没有存稿,啥时候写完一章再发。

大纲比较长,不一定会写完,不一定不会崩,谨慎跳坑。

欢迎讨论情节bug

评论(18)
热度(32)
© 焉之 | Powered by LOFTER